《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影評:誰才是怪物?

有怪獸,有怪獸。小時候大家都怕怪獸,長大了或許都成為怪獸,無論是以哪種形式。《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以九把刀非常擅長的校園青春類型電影包裝了一個關於非典型、異類和暴力的故事,雖然不時會參雜年輕人的搞笑和MTV式大拼貼的五光十色,然而一旦觸及本片的核心,《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其實是個正經的怪物電影,可以追溯類型血緣到十九世紀以降的哥德小說和恐怖驚悚,以台灣人熟悉的社會環境創造出一部心理驚悚的怪物電影,除了批判社會,也針貶人心。

從吸血鬼到科學怪人,從殭屍到哥吉拉,從哥德小說到現今好萊塢流行的商業鉅片。怪物幾乎是人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那一塊,既嚇人,又可以在一個安全的範圍外以一種近似畸形秀的視角觀察和嘲弄。怪物的存在肇因於人類對於黑暗的害怕,有時卻又是對自己的質疑。

十九世紀的人們除了對吸血鬼和狼人有著奇妙的幻想和崇敬,又害怕科學和文明走到巔峰之後將會帶來人類的退化、獸化,衰頹至那些蜷曲於暗夜之中的怪獸。這種世紀末的焦慮不但隨著科技文明延續到二十一世紀,更讓無數的文學和影視作品選擇敘述怪物的故事,以異質包裝著人心險惡和社會對於那些不尋常的特質元素的有色眼鏡。

怪物可以是亞洲人,是同性戀者,是難民,同時也可以是長著八隻腳和一隻眼睛的外星人。無論是什麼樣的怪物在某種程度上都具備著被他人視為異類、古怪、不尋常的元素,而正是這些元素成就了一部怪物作品的核心--人們長年以怪物寄宿著自己對於非我族類、變異和古怪的焦慮,卻忘記了正是這些異於常人的存在刺激著我們思索身為人的本質和我們不應區分他我的文明價值。

在《報告老師!怪怪怪怪物!》中有很多怪物,除了海報上嚇人的大小怪,還有會霸凌他人的學生、受害者轉成的加害者和虛假的權威人士。從形形色色的怪物中觀眾將會發現決定是否是怪物的其實不是外表或食人的特性,而是內心和行為。穿越時間和空間的限制,人類社會一再扣問自己,怪物是什麼?怪物是人,也不是人;是嚇人的,也是溫馨的;是不幸的,也是有幸的。長相明顯怪異的怪物雖然身處在黑暗之中,但有些怪物卻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只是穿著人皮罷了。

我們所認知的怪物--那些該在恐怖電影裡被趕盡殺絕的醜陋生物,只是本片的一部分,其他的怪物無非深處人心,只是等待著各種破殼而出的時刻。本片中呈現出的被霸凌的學生、因為身世而欺負他人的大哥大、社會邊緣的榮民、老人、身心障礙人士和街友等等,其實都是怪物電影投射出的一個縮影,反映出社會對於某些角落和特定社群的不公、誤解和忽視。人心內可以成長出一個個怪物,我們的社會也可以是一隻吞噬他者的巨獸,光天化日,嗜血而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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