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專欄】《捍衛任務 3:全面開戰》:張弛無度的賣命,只換來敲響視覺疲勞的警鐘


在現今純種動作片式微、CG特效充斥的世道之下,還能孕育出像《捍衛任務》系列如此誠心釀造的動作精品實屬難能可貴,但回頭細數影史,成功克服「事不過三」的續集片詛咒的例子亦少之又少,而堂堂掀開第三章節的《捍衛任務3:全面開戰》,我想應該不算其中一份子。個人有些難以理解本集的初步評價為何這麼高,甚至被奉為該系列最高傑作的程度,動作戲其實沒有太多突破,劇情越後段越像走馬看花,有種導演對動作場面的想像已幾近山窮水盡的預感,這個世界觀依舊有它固有的魅力,但最初吸睛的賣點已略顯疲態。

招招致命的武指、霓虹迷幻的Noir片視覺、毫不倚靠剪接點遮掩破綻的俐落運鏡云云,這些令粉絲為之稱道的技術展現,依舊有其目眩神迷之處,但某些部份卻似乎也已達過度膨脹的狀態。本集片長達131分鐘,砍到100分鐘或許更為精鍊,而且最該砍的不是文戲,而是那落落長的肉搏戲。這集完全向我們觀眾展示了何謂視覺疲勞,除了小型的遭遇戰之外, 數場大型的槍戰和肉搏戰都剪得流於拖沓,彷彿自知劇情單薄, 因此藉拖延打鬥時間的方式充秒數似的。

倘若延長打鬥時間是為了塞進更多目不暇給的新花招,那倒還能理解,但情況正好相反,無論是械鬥抑或拳腳衝突,同質性極高的橋段反覆上演,看久了難敵倦意的萌生,感官上起初自然大感過癮,但若不停丟對觀眾老調重彈,很快便淪於膩口,新鮮感易在短時間內驟降,遑論這還是一套原本只是單篇限定、因有利可圖而持續衍伸的IP,如何維持一個概念性大於戲劇性、視聽噱頭遠勝敘事質量的系列電影其壽命,是幕後班底今後的至關課題。

縮短並精簡動作含量或許還不是最需改善的問題,平均單場動作戲的時長拿捏恐怕才是導演查德史坦赫爾斯基最該自我警惕的,咱們基哥與另一位動作迷心中的男神-馬克達可斯可、《全面突襲》班底亞洋魯辛、希塞普阿里夫拉哈姆的最終決戰,即是其一例子,三人接力上陣,鬥得基哥氣喘呼呼,對手看了都於心不忍,中途不忘喊停,放完基哥水再繼續打,眼看套招已無其它變換,時間愈是拉長,觀影的疲倦感愈是強烈,分明能效率收工,卻硬是冗長作結。

這些「動作泛濫化」的走勢,和第一集相比有其顯著落差,「更大、更多、更猛烈」的續集片訴求,也許是促使幕後團隊無所顧忌頻頻加料的動機,這很難不讓人懷念起「料都下在刀口上」的首部曲,就連第二集文武比重的權衡也較為適中,故事簡單,但又不至如《全面開戰》全片純為填鴨動作戲而設計的過場情境,生硬的闖關味極重。約翰維克繞著地球轉了一大圈,劇情彷彿仍舊沒在推進,各路角色表面上都在拿「回到原點」這句話吐槽金盆洗手又出手的約翰,我倒覺得他們其實是在自嘲,因為約翰逃了半天啥麻煩都沒解決,繞來繞去還不是得繞回大陸飯店和高層派遣的人馬正面迎擊。

第三集說穿了,就是靠著「討還人情債」這個哏在拖檯錢(編劇則是用「後果」一詞稍加浪漫化),每個角色都欠彼此人情,你還我,我還你,我又欠你,你又欠我,無止盡的循環。但最主要的癥結,恐怕仍是出在反派的威脅度實在低弱,安插一個信差等級的貨色就想混過一集不免有股懶惰之嫌,使得約翰在整部電影缺乏明確的對立目標,僅僅是無盡的逃,無盡的殺,而非像前兩集都各有一位呼風喚雨、與主角產生直接過節的道上人物,驅使約翰更具目的性的執行復仇。

伴隨約翰維克系列的「宇宙」化,故事的架構勢必愈難維持首集單刀直入的特色,這次因此便多了肩負替未來的衍伸劇、外傳電影鋪路的任務,其中像是新加入的安潔莉卡休斯頓,片中由她調教的年幼殺手學徒和芭蕾舞團,顯然與現正籌劃的女性刺客番外作《Ballerina》息息相關;大陸飯店接續出現了其它分店,也進一步擴展了即將開播的同名影集潛在的寬廣可能性。但在拓寬世界觀之餘,約翰維克的角色弧線還有多少彈性也令人好奇,他的人設實際上只夠拍一部,能強行拉長到三部電影的幅度已是不易,如何保住角色合理的延展性,這也是該系列班底應須思考的,否則就此番動作場面的創意性疲軟、人物成長空間逼近極限的癥狀來看,下集是時候讓殺神得到他該有的平靜了。

大陸飯店的一對三交手,場景完全複製上集的美術館廝殺,又一次回收《龍爭虎鬥》經典鏡像搏鬥的致敬,不過就是換個模子再打一遍。都已經走回老路了,第四集還能給出多少驚喜呢?按照結局埋下的伏筆,《捍衛任務4》顯然才會是真正的「全面開戰」,一如原文片名的本意,這集只能算是「備戰」,下回掀起的,將是一場革命,一場不只屬於約翰的革命,而是一場...... 把其他人都跟著拖下水的大混仗!PS:恩師陳虎和基哥過招的時間特別久,有點感動;前兩集有Nostalghia、瑪麗蓮曼森獻唱主題曲,這集沒有半首新歌,私心覺得小遺憾。

文: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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