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專欄】《隱形人》:不只重現經典、更要再造新典,環球怪物的一次絕佳重生

堪稱影史上壽命最短暫的電影宇宙 — 闇黑宇宙,曾經發下宏願企圖集結羅素克洛、強尼戴普、湯姆克魯斯、哈維爾巴登、安潔莉娜裘莉等一線巨星成為旗下環球怪物們新一代的形象代言人,但先後號稱開路先鋒的《德古拉:永咒傳奇》與《神鬼傳奇》兩度的挫敗,不得不讓環球影業打消念頭。也許現代超級大片的風貌,並不適合這群老字號的怪物,而專精於量產驚悚恐怖類型的布倫屋製片公司則儼然成了他們延續生命的一線契機;作為環球長期的合作夥伴,布倫屋也不負期望地成功令環球怪物紅牌之一的《隱形人》重獲新生。

交由布倫屋接手,電影想必絕非再循《德古拉:永咒傳奇》與《神鬼傳奇》的大片規格製作,而是回歸到怪物電影最原始的恐怖根源,近年開始和合作無間的戰友溫子仁脫隊、嘗試單飛坐上導演椅的雷沃納爾,承擔了這項至關重要的任務。但坦言,起先對於沃納爾的表現並不怎看好,沃納爾雖導過口碑極佳的科幻邪典《超能絕殺 2.0》,卻也代替溫子仁導過乏味至極的續集《陰兒房:第三章》,因此使得個人對新版《隱形人》的期待值頗為浮動,預告片展示的內容看起來相當誘人,但也擔心屆時雷聲大雨點小,不過事實證明,看前的擔憂都是多慮了。

科幻小說大師 H.G. 威爾斯的《隱形人》原典,啟發後世無數的延伸發揮,好一些甚至只取用概念,故事則全為原創,雷沃納爾自編自導的這部全新版本亦然,大致上僅保留研發出隱形技術的男主角其姓氏「葛瑞芬」等諸如此類的標誌元素作為致敬,敘事觀點不再著重於隱形人,而是聚焦被隱形人糾纏的對象;而隱形技術的副作用也不再是導致葛瑞芬入魔,導致他偏執、激進、瘋狂的性格被過份強化的主因,該版的葛瑞芬,生性即是如此,隱形技術只是他進一步操控旁人、製造恐慌的另一技倆。

全片打從一開頭,便刻意將擁有隱身能力的前男友葛瑞芬其臉孔模糊化,我們從無機會看見他的全貌,他的臉孔,從開場即是「被隱形」的狀態,直至片尾才終於展露完整的面目,看不見的最恐怖,既看不見也看不清楚的更可怕,這個安排因此潛在地加深葛瑞芬在觀者心底的好奇與恐懼。而在葛瑞芬現形前,沃納爾則透過諸多的事件步步堆砌葛瑞芬的控制慾和侵略性,不斷強化在無形中加諸給女主角塞西莉亞的壓迫感,那些看似鬧鬼的隱形惡作劇,雖和往常的靈異片似乎沒兩樣,但惡作劇背後的動機,讓那些橋段觀看起來又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預告片透露的劇情走向已經完全點出逃離恐怖情人的核心主旨,正片其實並無太多更為深入的解析,精彩之處主要在於這中間的意志角力,沃納爾在此展示了他那純熟工整的懸念翻玩,整部電影就是一趟乾淨俐落的「追」與「逃」,葛瑞芬想方設法藉由孤立塞西莉亞來取回過去對她的控制權,塞西莉亞則想方設法逃離葛瑞芬逐步伸向她的魔爪。場景的變化一如嚴格壓低預算的布倫屋旗下多數的作品那般鮮少,但每個場景、每場戲存在的目的都很具體,專注地維持「操控」與「掙脫操控」的軸心在推進。

但也看得出編劇功力一流的沃納爾在視覺掌握上仍舊不及老友溫子仁,除了那場運鏡像極前作《超能絕殺 2.0》武打風格的精神病院打鬥戲小有亮點,其它時候的調度都稍嫌單調,但多虧有金球、艾美雙料視后的加持,演員強大的氣場和鋒芒倒也彌補了這略為的不足,伊莉莎白摩斯演的可非一般恐怖片裡的典型「Final Girl」,塞西莉亞是個身心受盡折磨的親密關係暴力受害者,角色日漸被逼至精神崩潰邊緣的處境,無疑讓摩斯過足戲癮,因為有她,整部電影的重量才得以被撐起。

沃納爾執筆的《奪魂鋸》《陰兒房》《超能絕殺 2.0》等片都有他偏好在結局以驚人逆轉收尾的敘事特色,《隱形人》的最後一場戲也是屬於他一貫的逆轉時刻,雖然不難預料,但親眼看到它實際上演的感覺依然大呼痛快,塞西莉亞「以牙還牙」完成了她的復仇,全片最後的鏡頭特別更給了塞西莉亞一顆停留許久的特寫,留給如釋重負的她,能有多點放鬆喘息的片刻。《隱形人》藉富有共鳴的現代寓言重新喚醒了環球怪物最初之所以為人所懼、也為人所迷的魅力,環球若能保持這般高質量的產出,狼人、德古拉、半魚人、木乃伊、科學怪人這批昔日的票房明星,絕對依舊有望在這個年代再次大鳴大放。

文: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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