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專欄】《血衛》:俗套只是戲謔、爛片只是反串,一場調皮又後設的反公式實驗

勇士漫畫晉級電影宇宙、《血衛》的真人化改編,在最一開始是個值得期待的企劃,但日後的諸多變動,卻一再地將這原本夢幻般的項目在粉絲心中的期待值頻打折扣。意圖打造自家超英王朝的中國 DMG 娛樂收購勇士出版社後,據悉漫畫創作受到干涉;緊接著派拉蒙影業從索尼影業手中買走勇士宇宙重要 IP《先驅者》的翻拍權,打亂了索尼原先替未來制定的共同宇宙棋盤;影歌雙棲的金獎演技派傑瑞里托原有望接演血衛,最後卻換成了戲路千篇一律的馮迪索,難免給人 downgrade 的失落感。

沒人因為那雷味四溢的預告而指望正片能多精采,本來已經都抱著見證年度金酸苺種子選手誕生、觀畢準備開嘴一波的心態入場了,結果發現...... 其實,還不錯看?跟期待度放得很低好像也沒啥直接關係,很多時候,期待度低的爛片看完還是會覺得很糟,但《血衛》沒給我這種感覺。北美的媒體評價幾乎沒給《血衛》什麼好臉色,觀眾迴響倒是不差,若《血衛》還想再拍更多續集,全得看票房給不給力了。

《血衛》由內到外都是極其地「復古」,活像是從八、九零年代穿越到二十一世紀的老派動作片,記憶被竄改的殺人機器、意欲為亡妻復仇、反抗操控自己的組織以追求個人意志的自由、主角盟友一定要配個科技專家負責支援和後勤工作 blahblahblah...... 各種既視感濃厚的老哏大雜燴,感覺就算把馮迪索的臉 Deepfake 成杜夫朗格林或是尚克勞德范達美,然後再把電影的畫質弄差一點,八成也不會有人認得出《血衛》其實是 2020 年上映的新片。

《機器戰警》《刺客聯盟》等一干動作片一再地告訴我們,那些最初對主角進行「各種層面上的改造」的組織,往往才是主角真正要扳倒的勢力,有時必須連根瓦解,有時則僅須像《金牌特務》那般推翻腐敗的領導者及舊有的價值觀便已足矣。我們早就嗅得出正牌反派是誰,但有趣的是,反派操控主角的方式卻帶有滿滿的後設自嘲。《血衛》是有自知之明的,它清楚自己很 B 很老套,但並無因此放棄嘗試做點革新的樂趣。

《血衛》愈是將前段的公式鋪陳拍得俗氣,中後段開始出現的「反公式」就愈顯得好玩;原來那些俗到發臭爛掉的老哏,全是「被經過設計」的騙局,諸如用輕快的插曲襯托壞蛋的陰晴不定、電影總在車子駛向夕陽後落幕、還有那些充滿「台詞感」的台詞... 這些熟悉的好萊塢套路,在片中處處可見,也時時被拿來自酸,整部電影儼然就是在故意揶揄同類型的前輩們,既期望藉由傳統的商業片公式換取市場的積極迴響,同時也藉此調皮執行戲謔式的顛覆反串。

因為是 4500 萬美元的低廉製作,所以《血衛》在選景和轉景、動作戲的規模和長度方面都非常地「精打細算」,省錢的拍法反而讓劇情更聚焦,而不會迷失在華而不實的特技場面或失控的敘事節奏,低成本的 B 級質感不覺簡陋,反倒別有特殊風味,真正簡陋的,只有馮迪索的演技。不過預算的低廉當然並非動作場面太過於依賴廉價的慢速處理的藉口,《捍衛任務》導演檔大衛雷奇、查德史塔赫斯基原是本片的執導人選,而《捍衛任務》當初的製作費甚至只有 1200 萬美元,若《血衛》是交由他倆親自設計動作場景,成果想必會比現在的版本更加令人驚豔。

同是帶有 B 級味的漫畫改編電影,《血衛》實在比《猛毒》和《地獄怪客:血后的崛起》的劇情堪看數倍,後兩者有著太多破碎且不連貫的敘事缺陷,《血衛》最起碼至少說了一個有頭有尾的完整故事,這部份可能得歸功於負責撰寫本片劇本的《特攻聯盟2》導演傑夫瓦德洛、《異星入境》編劇艾瑞克赫瑟勒;他們盡力沒讓《血衛》出什麼大亂子,你會發現,《血衛》得到的多數批評,其實頂多也就是圍繞在馮迪索面癱、內容沒新意而已。

蓋皮爾斯好像特別常被找去演研發高端科技的狂人,《普羅米修斯》的彼得威蘭癡迷於尋找外星造物主,《鋼鐵人3》的齊禮安致力於打造絕境病毒,然後滿大人當不成,直到現在卻都還做著他日思夜念的超級士兵大夢。艾莎岡薩蕾茲最近頻頻出沒在《艾莉塔:戰鬥天使》《玩命再劫》《玩命關頭:特別行動》等動作大片,下半年更會繼續在《哥吉拉大戰金剛》現蹤,而且角色類型幾乎都是她在成名作《惡夜追殺令》影集版的延伸,但《血衛》可以說是她目前戲份最吃重的動作片演出。

文:Jo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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