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色心得專欄】一視同仁的大義還是永無止境的瘋狂?談電影中的薩諾斯

自從去年《復仇者聯盟:無限之戰》上映以來,「薩諾斯做的事情到底正不正確」這討論也稱得上是新一代的月經文之王了。現在《終局之戰》已在港台上映將近一週,而我剛好看到又有人在吵這件事,所以我就來稍微談談我對這件事的想法。

注意:本文內含《終局之戰》正片之重大劇透,尚未觀賞電影的讀者請儘速點上一頁離開,你已經被提醒。感謝。


好了我直接先說結論吧,我覺得薩諾斯做的事情對不對根本就不是這個角色有趣和值得討論的地方,對我而言薩諾斯做出來的事還有想法絕對是違反常理和不正確的。我舉個例子,你不會去檢驗「殺人」這個行為是不是正確的。因為假如完全不看這個行為背後的種種因素,就這個行為本身,他奪去了一個人生存的權利,這就是發生了的事實。而奪走他人活著的權利這件事本身就不該是對的。

但假如加入了背後的種種,也就是所謂的「動機」,那你可能就會覺得這人去傷害他人或是去奪取他人的生命,是情有可原甚至你有可能會覺得是正當的。薩諾斯殺了非常多人和生物,絕對超過全宇宙一半的生命,無論是出兵還是親手殺。這是一個事實,這個「行為」本身就是不正確的,毫無討論的空間。

那既然這樣有什麼是有議論空間的?

我認為讓電影版薩諾斯是一位有趣角色的原因以值得討論的點即是「為什麼」他會都已經得到了足以修改整個宇宙發展的力量,卻還是選擇這種簡單粗暴的方式來完成他的理想。延續我上面所說的,你不會去思考殺人犯他們殺人這個行為是不是正確的,但你可能會去思考什麼造成他殺人這個結果。

其中一個最簡單,也是爭論當中最常出現的論點便是「啊他幹嘛不直接彈指把資源倍增就好了?」。理由其實非常簡單,理由就真的像是飾演薩諾斯的演員喬許布洛林(Josh Brolin)所說的:「他沒想到」。他沒想到並不是因為他蠢、他笨,而是因為他並不是一個心理健全心理正常的人,他的思考模式本身就和常人不同。

(影片8:32處)

曾經有人說過,如果能在資源不足的情況下選擇減少使用人數的人,便具備了反社會性格的潛在可能,薩諾斯就是符合這類敘述的那種人。喬許布洛林也說,他沒想到是因為他太冷血了。而他產生這個想法時他手上並沒有無限手套這個能夠翻覆風雲的神器,他並不是得到手套後才有這個想法的,他是因為這個想法才想要得到無限之力。

接續我上面的論點,薩諾斯並不是一個心理健全的人。在他被阻止對母星做出這個「隨機人口減半方案」後,母星滅絕了。他有可能產生「因為我沒有一意孤行的做下去,所以母星才會滅亡」這個想法,並開始對這個「隨機人口減半方案」產生一種偏執。

他在開始尋找並得到無限寶石以前,就已經是個宇宙聞名的軍閥,在宇宙各地以直接殺戮的方式四處強行減半他星人口了。從這行為模式來看,我認為實行這個「隨機減半」,是能為他的心理帶來某種形式的平靜的。就如同歷史上的各種連續殺人犯通常會有一套自己的行為模式或者準則,他們通常也都是在心理層面上追求著某種滿足。

不過薩諾斯這傢伙讓我感興趣的地方是,雖然他思路冷血甚至接近反社會,但他卻不會對他人呈顯一種完全冷漠的態度。從他收養葛摩拉就能看出他依然是具備在乎及憐憫他人,甚至愛人的能力。在這點上便能看出他因母星毀滅而產生的執念其實並不奇怪。也因為他對這件事的執念之強,才有辦法讓他持之以恆地最後真的收集完了這些在一般人眼裡可能只是虛無飄渺的傳說,甚至根本沒聽過的神之力。

他的心靈從母星滅亡的那一刻就已經停擺了。所以當他獲得神力後他自然不會再去想其他「更好」的方案,他要的只是一個解脫,一個讓自己從母星滅亡的心魔當中解放的活路。從他「彈指」過後,便撒手離開,退隱邊疆(?),完全不管彈指後的宇宙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完全不管彈指後的地球根本亂成一團,就這樣看著日出微笑。便更能證明其實他根本不是真的想要所謂的「重塑平衡」,他只是想要給自己一個放過自己的出口。

到了今年的《終局之戰》當中,電影開頭距離「彈指」已經過了數日。薩諾斯依然沒有打算去關心或者監督這個被他所「重塑」的宇宙,而是再度彈指將無限寶石摧毀。根據他的說法,他認為既然目的已成,繼續持有寶石只是一種負擔一種誘惑。從這段我便更加地確信從頭至尾薩諾斯真正想平衡的,就只有他自己的內心而已。

在電影的中後段,出現了來自另一個時空,2014年的薩諾斯。他看到了來自未來的錄像當中,自己在完成「天命」後便遭到雷神索爾斬首,但他的反應卻是非常滿足,甚至因此想要阻止來自另一個時空2023年的復仇者聯盟「逆轉無限」。更能看出他視完成目標所帶給自己的平靜和解脫勝過一切。

除此之外,也能明顯感受到2014年的薩諾斯在行為上明顯比2018年版本的更加暴躁。再回頭看《無限之戰》,從他得到第二顆寶石後卸甲開始,到他對阻擋的英雄們沒有下殺手,皆能能感受到2018和2014版本的差異。我個人的想法是,隨著寶石搜集的越多,他離目標越近,他的心也因此逐漸地越來越平靜。他目標以外的事物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到了那審判的彈指,一切自會明瞭。

我想這大概也是為什麼他在終於搜集完成所有寶石後,會被雷神索爾攻擊成功的原因。因為寶石收集完成的當下他整個身心靈都沈浸在那一刻了。

「你們無法接受自己的失敗,那將你們帶往了何處? 再度回到我面前。」2014年的薩諾斯對於出現在他面前的復仇者三巨頭如此說道。

但其實他也一樣,他無法允許他好不容易達成的「勝利」就這樣被復仇者聯盟逆轉。這次他甚至不惜毀滅整個宇宙並從頭打造一個符合自己理想的,也要完成他所謂的「天命」,於是他與復仇者「再次」對上了。雖然在他的世界雙方尚未交鋒,但對於電影正史世界線的復仇者聯盟來說,這毫無疑問地是第二回合的「復仇戰」。

他不斷強調他做出這些決定並不是為了自己,將自己塑造成一位一視同仁的大義執行者。但從頭至尾,他確確實實就只是那位他族人所驅逐的「瘋狂泰坦」。

最後再次總結,我認為討論電影版薩諾斯的「行為本身」對不對根本就是一件毫無意義的事。討論他「為什麼」會做出這些事,才是討論這角色的塑造真正有趣且有意義的方向。

電影版薩諾斯是不是一個惡人?我不知道。但我可以確定的是,他是一個生病的人,且病入膏肓。

文by 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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