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得專欄】《哥吉拉 Ⅱ 怪獸之王》從芹澤博士看人類與哥吉拉的前世今生

注意:本文包含新片《哥吉拉 Ⅱ 怪獸之王》之重大劇透,尚未觀賞正片之讀者請儘速離開,謝謝。

其實這個想法從這次《哥吉拉 Ⅱ 怪獸之王》上映前我就思考過了,但算是真正看完之後才完全確定了這個可能性。我認為哥吉拉和人類在戲裡戲外的關係都已經開始出現蠻大的變化。

在《怪獸之王》當中芹澤博士為了對抗外來侵略者-基多拉自我犧牲用核彈在火焰當中救活了被氧氣終結者(Oxygen Destroyer)重創的哥吉拉,和1954年初代的芹澤在水中用氧氣終結者殺死因原爆而甦醒的哥吉拉正好相反。

2014年傳奇版第一集的時候我當時單純只覺得是因為歐美觀眾對昭和二代目系列較為熟悉才將哥吉拉塑造成那樣,且片中哥吉拉也只是遵從本能獵食,所以我並沒有想太多。但在經歷了日本東寶本家的《正宗》和動畫版三部曲以及這次的《怪獸之王》後,我確信了在這個時代哥吉拉在現代觀眾以及創作者心中的形象已經有了不小轉變的可能性。

以往的哥吉拉不外乎就是三種定位「報應」、「敵人」、「盟友」。就連討論「哥吉拉是好是壞」這問題時,他對人類的立場也常常會是被納入衡量的標準之一。

過去哥吉拉大部分要馬不是被認為是應該被收拾的爛攤子(先人罪過的報應),就是欲除之而後快的威脅。我相信在不少跟我一樣看哥吉拉電影長大的觀眾心中他也大多會是這兩種形象。甚至在不少觀眾眼中惡名昭彰的1998年三星美版《酷斯拉》也是作為類似定位遭到人類擊殺。

但曾經有只看過2014傳奇版首集的朋友問過我「哥吉拉不是好的嗎?」,我從小看哥吉拉電影到現在15年了,聽到這問題時我還真的愣了一下。

在日本特攝影集《超人力霸王蓋亞》當中,另一位主角藤宮博也同時也就是超人力霸王亞格的變身者,在影集的前三分之一劇情當中定位幾乎是接近反派的方式在塑造。原因便是他遭到根源破滅招來體矇騙,以「將人類排除在地球一份子之外」的方式在守護地球。而他在影集後三分之一回歸後同樣是因為認知到人類終究是地球的一份子進而重拾了超人的身份。

然而我們在討論哥吉拉是好是壞時,將他對人類的立場作為檢驗標準之一的作法,我認為其實也是一種「將人類排除在地球一份子之外」的思考方式。

雖然說2016年被許多粉絲視為現代版初代的《正宗》依然帶有著反核反戰的思想在其中,但其處理的態度是和以往截然不同的。我認為從傳奇系列到正宗再到動畫三部曲,哥吉拉在2014年「復活」後的主要定位,開始變成了人類必須正視並嘗試與之共存、協調的必然存在。就如同現實世界核能已經是人類文明的一部分必須找到能正確使用的方式而不是一昧的畏懼一般。

我在戲院中觀賞《怪獸之王》時,我看到了芹澤博士用自己的命在核爆當中換取哥吉拉的命以及地球無數生靈不被基多拉所毀滅的一線生機。當下我感覺人類和哥吉拉這65年來的各種恩怨情仇,都隨著被核彈爆破的深海古代遺跡一起被全數歸零,從頭開始了。

除了對初代哥吉拉的致敬以外,深知哥吉拉是為何而醒、為何而戰且有著經歷過廣島原爆背景的芹澤無非就是此行的不二人選。

「我欣賞各種形式的生命」

「哥吉拉不單只是共存的可能性,更是關鍵」

「他為了我們而戰,不顧生死」

他很清楚哥吉拉是為了地球而對抗基多拉,但他同時更清楚人類也是地球的一份子。

在幕後創作者上,今後只會有越來越多較為新世代的創作者經手哥吉拉這個題材。而過去的創作者將哥吉拉塑造成報應和威脅是受到他們的先人所影響。但造成哥吉拉誕生的戰爭、原爆已經離現代創作者有一段距離甚至是對年輕一輩的來說已經太遙遠了,我們現在能看到的,所擁有的,就只有先人所留下的的世界。所以新一代的創作者和觀眾勢必會對哥吉拉產生一種新的視角和世界觀。

以往我們看到的哥吉拉常常是充滿憤怒的,就連只是郵輪路過都會被襲擊,1991年《哥吉拉VS王者基多拉》當中也是含淚憤而殺死了故人。但現在新推出的三(四)隻哥吉拉,基本上人類不去招惹牠們牠們就是類似天災或者動物的存在而已。《怪獸之王》片尾甚至還有人開始經營了「賞哥旅行團」呢。

我認為哥吉拉成為一種應當直面的「必然」將會是新時代的哥吉拉作品將採取的主要大方向。所以也許再過幾年我真的有辦法對別人回答:「是啊,哥吉拉現在確實是好的,我們跟他和好了。」

文: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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